可怜的Beatles—写在John Lenon遇刺二十周年,短篇小说

Beatles 好象一下子又热起来了，像一切可以被怀念的青春期记忆一样，曾经年轻过的人们急急忙忙地从箱底翻找出这支已经不再的乐队的老歌：Yesterday 、Yellow Submarine……泛黄的封套上，阳光灿烂的Beatles 男孩，剪着整齐干净的短发，抱着木吉他，衣冠楚楚地站在那里唱少年情伤的《昨天》，或者是作天真状的《黄色潜水艇》，再配上一打绝妙可爱的卡通动画。在人们一厢情愿的纪念里面Beatles 好象被定格住了，他们被绝大多数自认为爱他们的歌迷定格在了活泼得有些浅薄的稚童期、定格在了为失个恋什么的作“为赋新词强说愁”状的青春期。
　　每个人都有青春期，Beatles 也不例外。在盛大的纪念日里，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说：他们很可怜，真的很可怜。有人说，他喜欢Beatles 是因为他们的歌从第一首到最后一首都很好听；也有人说，如果他在第一次失恋时听的不是Yesterday 而是《忘情水》，那么他可能喜欢的就是刘德华。呜呼哀哉。难道Beatles 的价值就是在于他们的悦耳和煽情？难道我们说什么人“伟大”仅仅是因为他们制造了一些好听的和弦，或者在我们需要发泄的时候他们递上来了一瓣洋葱？
　　相信很多自称喜欢Beatles 的人都没有听过他们三张最优秀的专辑：《Revolver》、《White Album》、还有登峰造极的《Sgt. 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 在这些专辑里，Beatles 贡献了他们——或者说摇滚史上——所能贡献的最棒的音乐：对印度宗教的浸淫使这种音乐抹上了一丝神秘色彩，对印度乐器的使用和印度本土音乐的借鉴使这种音乐成为World Music 的滥觞；在和Bob Dylon 那次载入摇滚音乐史的会面之后，在这些专辑里，Beatles 写下了他们最有价值、最美的诗，他们已摆脱了青春期的自恋自语，而把视野投向了更为广阔的社会：《Sgt. 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描写了在深夜酒吧里的孤独人群；《She's leaving home》写了一个离家出走而使生她养她的父母心碎的六十年代愤青……这样的例子随手可举。试问，这样的Beatles ，是不是比轻飘无力地唱“Love is an easy game to play” 的甲壳虫，更值得让人们记住？
　　这在某种意义上，是比被遗忘更惨痛的待遇，这四个男人在很多纪念他们的人那里，永远只被认为是四个没长大的、无忧无虑的男孩；这四个为另类音乐史的发展起到如此不可磨灭甚至不可超越作用的男人，可能只是被大多数人认为是“六十年代的流行歌手”或者“六十年代的埃尔维斯·普莱斯利”。面对无知但是绝无恶意的人群，我还能说什么？
　　在纪念John Lenon和他的甲壳虫的日子里，我其实并不想特意地说什么，因为纪念日的人为设定对于纪念这种行为本身来说，就是一种掩盖得很好的做作；然而我又不得不说，因为我看到有那么多的人跳出来说他们喜欢Beatles ，而事实上，后期怪诞不妥协的Beatles 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大众化的；也因为我看到一个喜欢做秀的日本女人跳出来把她和John Lenon的那么点情事又炒了一遍冷饭，这个才情平庸的女人，因为了她的爱情而被莫名其妙地载入音乐史。
　　莫名其妙而又无可奈何的事情很多，讲也讲不完，所以我决定就此打住了，就写这些吧。